今年是南海海域实行伏季休渔的第十个年头。最近南海区渔政渔港监督管理局派出休渔督查组对广东、广西和海南三省(区)休渔情况开展检查,并就南海捕捞渔民生产生活进行调研。通过对三省(区)22个重点渔业县(市)、26个渔港的调查发现,上半年南海海洋捕捞业受近海资源持续衰退、渔用柴油价格继续攀升、渔船生产成本明显增加等因素的影响,渔业生产效益明显下降,渔船普遍亏损严重,休渔渔民生活面临诸多困难。
一、渔用柴油价格居高不下,渔船用油缺乏保障
近两年渔用柴油价格一路攀升,已成为增加渔业生产成本和制约捕捞渔民增产增收的主要因素。目前拖网渔船生产用柴油支出占生产总成本的比例已从九十年代的30%上升到70%-80%。2007年2月渔用柴油价格5500元/吨,2008年一季度上升至7300元/吨,涨幅33%;不久前广东、广西多数地方油价已涨到7800元/吨左右,而广西北海等地方有时高达8300元/吨。6月20日全国柴油统一调价后,渔用柴油价格也随之上涨,目前广东、广西部分地方渔用柴油价格最低已涨到8500元/吨,多数地方已涨到9000元/吨;海南渔用柴油价格普遍上涨1000元以上,三亚渔用柴油价格已涨到8700元/吨。尽管近两年国家对渔用柴油实行补贴,但补贴只能弥补柴油涨价的30%左右,远不足以解决油价上涨给生产带来的压力。
另一方面,一些渔船常常还因无法买到柴油而停产。一些地方油站常常对渔船购买牌价柴油进行限制,比如广西北海明确100千瓦以上功率的渔船每次限加牌价油1吨,不够一个航次出海用油,只好多次排队购买。多数渔港根本没有牌价油供应,大多数渔民能够买到的都是高出牌价10%以上的黑市价柴油,个别地方甚至高出牌价20%。“买不起油”和“买不到油”成了当前渔民生产的一大烦恼和重大负担。
由于柴油价格高、供应不足,生产效益差,一些渔船被迫泊港停产。调查中了解到,今年1-3月份广东汕头50多艘200马力拖网渔船平均出海只有10-15航次,生产天数较去年同期大为减少;广西北海渔船上半年在正常的生产期间却有800艘渔船停港,停港现象比较严重。
二、渔船生产效益继续下降,休渔渔民生活困难
上半年,南海海洋捕捞渔船生产效益普遍持续下降,捕捞产量低、渔获质量差,绝大多数渔船亏本或者保本,盈利渔船不到20%。据测算,广东省渔船60%亏损、30%保本、10%盈利;广西渔船70%亏损、20%保本、10%盈利;海南渔船50%亏损、30%保本、20%盈利。粤东海域拖网和围网渔船产量比往年大幅降低,减幅最大的达50%。渔业大县南澳县围网船渔民劳均收入比去年同期减少25%。珠江口海域渔船亏损、保本、微利情况由往年的40%、30%、30%演变为60%、20%、20%,亏损船比例上升。粤西及北部湾海域渔船航次产量、销售收入尽管与去年相比只是略有下降,但渔船生产效益下滑明显,比如广西防城港市、钦州市略有盈利的捕捞渔船只有10%,亏损渔船分别达到70%、50%。赴南沙生产的渔船受涉外事件和柴油涨价的影响,航次也明显减少,据统计,上半年赴南沙生产的渔船、航次分别只有292艘、465航次,比去年同期分别下降了21%和45%。
由于渔船生产效益下降,渔民收入减少,随之而来的两个月休渔又没有收入来源,而且渔民还要维修船网工具,渔民生活负担加重;基层干部反映,渔民返贫现象加剧,贫困渔民增加,如何帮助渔民顺利度过两个月的休渔期,基层干部压力很大。据了解,广东省目前人均年纯收入2000元以下的贫困渔民占全省渔业人口的12.6%,其中人均年纯收入不足1500元的特困渔民占贫困渔民总数的73%。为解决渔民生活困难问题,一些地方政府实施了休渔补贴,比如,广东珠海市、东莞市、汕头市对休渔渔民进行了补贴。但由于各地财力不一,部分地方没有休渔补贴,同时经济越发达的地方渔民得到的补助越多,经济不发达或贫困地区最需要补贴的渔民反而得到的补助少,甚至没有任何补助,导致休渔渔民心理不平衡,反映也很强烈。
三、冻雨天气对渔业资源和生产的影响凸显
2008年初,我国南方冰冻雨雪灾害对广东、广西水产养殖业造成重大损失,引起广泛关注,但当时却忽视了其对南海近海渔业资源的影响。广东粤西和广西的渔民普遍反映,年初的冰冻雨雪天气对近海渔业资源造成严重损失,使北部湾本已严重衰退的渔业资源雪上加霜,鱼汛普遍不好,产量低、鱼质差。据渔民反映,往年这个时候是海蛰的旺发期,但今年却基本见不到海蛰的踪影;门鳝、鳗鱼等大量死亡,捕捞上来的都是一堆堆鱼骨头鱼刺;小蓝圆鱼参鱼却很多,历史上从未有过如此多如此小,约200多条小蓝圆鱼参才1斤,只能以每斤0.2-0.3元的价格卖给工厂做鱼粉,非常可惜。
此外,今年一季度,广东台湾浅滩海域受强冷空气影响,海况流水不佳、雨量偏少,东北季风持续时间长、海水温度较往年偏低,造成鱼类趋于外海深水层,春汛渔场偏外,影响渔船正常出海作业。
四、渔港建设严重滞后,渔船安全隐患突出
目前,南海区渔港基础设施建设普遍落后,随着休渔渔船回港,普遍呈现出船多港窄、渔港拥挤、设施落后、设备缺乏,基层渔业部门深感“三防(防火、防台、防盗)”压力很大,渔民群众则忧心忡忡。
一是港池狭窄,泊位不足。只见各地渔港停满各种渔船,船挤船,消防通道很窄。比如广西北海港休渔期间,2000多艘渔船密密麻麻停泊在港内,见船不见水,连起码的消防通道都无法开通;海南三亚港除该港1000多艘渔船外,还有外省(区)籍的238艘休渔渔船汇集在港内,渔船非常拥挤;广东汕尾市马宫镇红卫村的几十艘渔船只能靠泊在一个窄小的河涌里,没有丝毫回转余地。
二是港池浅,避风设施差。渔港常年累月受强台风和风暴潮袭击,但由于缺乏资金,渔港设施得不到及时有效的维护和除险加固,码头、防浪堤、护岸等损坏严重。同时,大部分渔港港池浅,加上回淤严重,海水退潮时大量渔船搁浅,比如广东阳西县溪头渔港和遂溪县江洪渔港,一旦台风来袭或者发生火灾,无法进行疏散和取水施救。
三是消防配套设施不到位。由于经费不足,渔港码头的消防、供水、供电、照明等设施严重不足,即使有也多数老化残旧,无法及时更新。整个广东除珠海少数渔港配备消防船外,其他渔港只能靠临时租用渔船代替消防船。广西、海南也只有个别渔港配备消防船。
四是安全监管设备缺乏。绝大多数渔港缺乏安全监管设施,没有安装渔港监控设备,渔船的活动情况,渔港的安全情况等,只能靠执法人员现场巡查、了解。这样,每年两个月的休渔期,就要投入大量的渔政管理人员,无论日晒雨淋,还是白天黑夜,都要坚持在渔港驻守巡逻,一线执法人员非常艰苦,而且也难免出现监管漏洞,影响监管范围和效果。
渔港建设滞后产生的严重后果就是休渔期间渔船安全隐患加大,直接影响“三防”工作,严重威胁渔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一旦渔船发生火灾,很容易殃及其他渔船火烧连营;一旦台风袭击,必将导致渔船之间碰撞损坏,甚至船毁人亡。
五、休渔管理经费紧缺,影响休渔管理效果
休渔管理时间长、涉及面广、任务繁重,需要专门经费投入。一是要通过广播电视、报纸等媒体,以及横幅标语等方式开展宣传;二是要配备海上执法、渔港监控等设备;三是需要组织人员开展巡查等,做好防台、防火、防盗工作,应对突发应急事件。目前地方没有设立专门的休渔工作经费,要靠地方渔业部门挤占其它经费解决,而地方渔业经费本来就比较紧张,因此休渔管理经费难以保障。广西不少地方的日常渔业管理经费来源于地方财政的差额拨款,40%由财政拨款,60%要靠自筹;海南省各市县渔政渔港监督管理机构的日常管理经费还未纳入地方财政预算,主要依靠罚没款返还来维持。由于管理经费严重缺乏,不少渔政船艇得不到及时的配置和维修,如阳西溪头、沙扒、河北3个渔港只有1艘执法快艇,大多数地方执法船艇残旧失修,油料补给没有保障,消防器材配备严重不足,影响休渔执法管理工作的正常开展。
多年来,上述问题一直不同程度地存在,但近年来渔民群众和基层政府反映更为迫切。为确保休渔工作顺利推进,近两年在农业部的领导和支持下,南海区渔政渔港监督管理局和三省(区)渔业部门以及一些地方政府加强了调研,并有针对性地采取了一些措施,比如,南海区渔政渔港监督管理局尽管自身经费紧张,但还是连续三年从局里的经费中调剂出部分资金,支持地方渔业部门实施休渔管理,并对休渔期间困难渔民进行适当补助;三省(区)渔业部门和基层政府也想法设法筹措休渔管理经费,一些地方政府还对休渔渔民进行补贴或者对困难渔民予以补助。鉴于今后一个时期,随着南海近海渔业资源衰退、渔用柴油价格继续高涨、渔工工资增加和船网工具涨价等,上述问题会进一步凸显出来,不仅影响今后的南海伏季休渔工作,而且还将成为渔区和谐的不稳定因素,需要引起高度重视。经研究,我们建议:
一是继续加大渔用柴油补贴力度。为了稳定南海捕捞业,维持渔民正常生产,进一步减轻柴油涨价对生产造成的压力,渔民希望国家提高柴油补贴标准,继续增加柴油补贴,以减轻柴油涨价带来的新的负担。同时,要确保按国家牌价直接供应渔船,保质保量供油。
二是建立休渔补贴制度。实行休渔,让渔业资源休养生息,有利于保护生态环境,有利于促进渔业可持续发展,社会效益、生态效益明显,渔民认为他们对社会做出了贡献,对因停止生产造成的损失应得到相应的补偿。建议有关部门研究设立休渔补贴专项资金,保障休渔工作顺利开展,促进渔区和谐稳定。实施步骤上可以考虑先对休渔期间生活困难的渔民进行补助,资金允许后再惠及所有休渔渔民。
三是设法解决休渔管理经费。长期以来南海休渔管理经费缺口很大,地方休渔管理工作的难度和压力逐年增大。各地渔业部门和基层政府建议中央财政专项解决,或者发文明确由地方财政设立休渔管理专项经费,列入地方财政预算,从根本上解决休渔管理部门的后顾之忧,保障休渔管理工作的正常有序进行。
四是加大渔港建设力度。渔港是渔船的避风港和渔民的家园,是发展现代渔业的物质基础,是休渔工作的关键,加强渔港建设对保证渔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维护渔区社会稳定十分重要。要把渔港建设作为发展现代渔业的重要内容,加大渔港建设投入,加强渔港疏浚和扩容改造,加强消防等渔港基础设施建设,不断改善监管手段,努力解决渔港建设落后的矛盾,消除渔港基础设施建设滞后带来的各种安全隐患,减轻休渔期间的安全管理压力,确保休渔渔民安全渡休。
王乐君、黄莹、许琼莎执笔